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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章 哀鸿:城破十日记 被捕!鸡零崩溃的开始,错误游戏导致第一次互联网建政圈大战!!!恋鸡作家堂堂入狱!

2026年4月3日。

鸡零坐在电脑前,手指不停敲着桌面,发出急促的、像马蹄般的声响。

屏幕右下角的时间跳动着——15:23,15:24,15:25。

距离他的游戏《哀鸿:城破十日记》上架平台还有不到五分钟。

他站起来,在房间里踱了两圈,又坐回去。

椅子吱呀作响,和心跳搅在一起。

手指在键盘上悬着,想敲点什么,又不知该敲什么。

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,没有消息。

放下。

又拿起来,又放下。

三年。

三年里他写了三十二万字的剧本,画了几百张原画,熬过无数个通宵。

他的才华,他的小巧思,他那些精心设计的“名场面”——林翩翩夹着精液去送桂花糕,苏怜烟在二十四桥投河,方知宥疯癫得让玩家心疼——马上就要被世人所知了。

他深吸一口气,盯着屏幕。

15:29:58。15:29:59。15:30:00。

刷新页面。

弹出来的不是他熟悉的图标,不是他上传过无数次的安装包,不是他写了三年的那个名字。

屏幕上是一款从未见过的游戏:金色皇冠,皇冠下一把染血的剑,剑身缠绕着一条蛇。

游戏的名字叫——《女帝——天下》。

工作室的名字是他的。

鸡零瞪着眼,刷新一遍。还是那个皇冠,那把剑,那条蛇。再刷新,再刷新,再刷新。

他猛地站起来,椅子向后翻倒,哐当砸在地上。“什么东西?”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。“这他妈是什么东西?”

他扑到键盘上,疯狂敲击,打开后台、数据库、上传记录。

每一行代码都对,每一个文件都对,上传时间、文件大小、MD5校验——全对。

但前端显示的不是他的游戏,是那个该死的皇冠和剑。

开始打电话。

第一个打给平台技术支持。响了很久,没人接。又打,还是没人接。第三遍终于有人接,懒洋洋的男声:“您好,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?”

“我是《哀鸿:城破十日记》的开发者,我的游戏上架后显示的是一款叫《女帝——天下》的游戏,你们平台是不是出了bug?”

沉默几秒。“先生您稍等,我查一下。”

等了五分钟。

电话那头键盘声、鼠标声、低语声。

然后男声响起:“先生,您上传的确实是《女帝——天下》,后台记录显示3月28日上传的。”

“不可能!”鸡零的声音大到吓了自己一跳。“我3月28日上传的是《哀鸿:城破十日记》!我确认过很多遍!”

“先生别激动,数据就是这样。”

“你们服务器被黑了?”

“先生,我们平台安全级别业界最高,不可能被黑。”

“那我的游戏呢?我的《哀鸿》呢?!”鸡零愤怒得脸都扭曲了。

又沉默几秒。“先生,我们没有查到名为《哀鸿:城破十日记》的上传记录。”

挂了电话。

手在发抖。

他又打给平台运营、审核,打给每一个认识的在平台工作的人。

没人能解释为什么他的游戏变成了别人的,没人能帮他换回来。

所有人同一答案:您上传的就是《女帝——天下》。

瘫坐在椅子上,盯着那顶金色皇冠。

脑子里嗡嗡作响,像一万只蜜蜂筑巢。

点开详情页,想看看这个顶着自己名字的、莫名其妙的游戏到底是什么东西。

第一段简介,瞳孔缩了一下。第二段,手指开始发抖。第三段,嘴唇哆嗦。第四段,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住。

主角叫林翩翩。女帝也叫林翩翩。游戏里的林翩翩,和他笔下的林翩翩,是同一个林翩翩吗?

脑子炸了。

他花了三天玩完《女帝——天下》,不吃不喝不睡,眼睛盯着屏幕,机械地点击鼠标。

他看见林翩翩从扬州城破的雨天开始,召唤士兵、外科医生,把方知宥阉割折叠塞进木箱;屠城,把多铎做成马匹的专用飞机杯;杀降,把八十万人围在一座无名城池用弓箭射了十天;性转皇太极,把多尔衮变成绿毛龟,让大玉儿和皇太鸡每天接客。

脸白得像纸。

这不是他写的剧情。

不是他设计的角色。

这个林翩翩不是他笔下的“工具型配角”。

可游戏顶着他的名字,挂在他的工作室名下,在他应该上架《哀鸿》的位置上。

不知道怎么发生的。不知道是谁干的。只知道,完了。

游戏上架第一天,评论还算正常。

玩家们以为是鸡零的新作,以为是《哀鸿》的前传或外传,或另一条时间线。

好评居多——画面精美,剧情紧凑,战斗流畅,林翩翩的人设立体得不像话。

“卧槽,鸡零这波真起飞了,制作水准比哀鸿高了不止一个档次。”

“林翩翩这个角色写得太好了吧,居然还有女帝世界线,我哭死。”

“有没有人觉得这游戏和哀鸿风格完全不一样?真是同一个人做的?”

没人怀疑不是鸡零的作品——工作室是他的,页面开发者是他的,连版权声明都是他的名字。

第二天开始变味。

有人通关后发了长帖,把血腥暴力和色情内容一条条列出来:屠城、阉割、扩张器、人彘、陶瓮。帖子阅读量一小时破十万,评论区炸了。

“这他妈是人写出来的东西?”

“鸡零是不是有心理疾病?”

“我玩到一半就想吐,这游戏怎么过审的?”

接着第三天、第四天、第五天。

帖子像雪崩一样涌出,每一条都带截图,血淋淋的画面。

游戏热度三天冲到榜首,不是因为好玩,是因为猎奇。

人们涌进来,玩,截图,发帖,骂,更多人涌进来。

第四天,更炸裂的东西被挖出来——皇太鸡、多尔衮、大玉儿剧情。性转,ntr,思想钢印,每天破处,每天修复。帖子下面吵成一锅粥。

第五天,又有人发现林翩翩偷看满穗和良爷洗澡的剧情。

描写极其详细,每个动作、每声喘息、每滴液体都纤毫毕现。

评论区吵得更凶:有人骂“黄色内容”,有人说“写得确实好,情感很细腻”,但更多的是前作观众默默刷屏:“良填满穗😍😍😍!!!”还有人把矛头指向原作,开始扒鸡零的底。

第六天,第一个键政帖在互联网某处出现。

“皇汉最爱的游戏吗?闹麻了😅,鸡零又想起来你们那可怜的列祖列宗了吗?此游在永乐大典中亦有记载🤣🤣🤣”

这条帖子像一把火扔进干柴堆。

“此书在永勒鞑典中亦有记载,司马鞑子等着,成化犁庭2.0必屠你全家。”

“扬州嘉定还是屠少了,把你祖宗漏了🤣😂”

“封建王朝一样烂,清朝既定了……没有…就……”

“跑步进入fxs主义!”

“林翩翩说:往事越千年……,太宗挥鞭,扬州城中有遗篇,惜元璋朱棣略输文采,乾隆康熙略逊风骚,一代枭雄奴儿哈只,只识弯弓射大雕”

评论区从游戏变成民族大混战。

一边支持林翩翩屠满清,说“正义的复仇”;另一边说破坏民族团结,该举报。

两边搬出扬州十日、嘉定三屠、康乾盛世、民族融合,数据和数据打架,情绪和情绪对撞,谁也不服谁。

混战中,网左和网右也杀了进来。

“资本论在读”发长评:“你们吵什么民族?这游戏的核心是封建皇权思想!林翩翩杀了那么多人,最后自己当了皇帝,屠了八十万人,和朱元璋有什么区别?这不就是‘我当了皇帝就不会被欺负’的奴才思维吗?从头到尾宣扬‘皇权至上’、‘暴力革命’的封建残余,鸡零表面写复仇,骨子里给封建统治招魂!”

另一条紧跟:“说得对!‘女帝’不就是另一个封建暴君?林翩翩的行为逻辑是个人复仇,毫无进步性。屠城、杀降、性转历史人物,本质是对权力的谄媚,对制度的投降。鸡零赤裸裸宣扬封建统治!”

网右也来了。

“🪡⬅️骚言”写道:“你们左仁就是看不得英雄人物。林翩翩是汉人的救世主,屠的是侵略者,是满洲贵族,有什么错?历史上哪个开国皇帝不杀人?朱元璋杀得更多,不照样是明太祖?这游戏弘扬汉民族的英雄主义,你们天天讲阶级、封建、进步性,懂什么叫民族大义吗,马经读傻了吧😂,天天想着骚燕妮了,我的燕妮,你在哪里……”

另一个网右跟帖:“就是,左人天天喊‘反封建’,结果连英雄都容不下。林翩翩是为汉人报仇,是正义的。鸡零写得好,支持!”

“冬妮娅,你在哪里……网右是不是黄河水喝多了?怎么不说蒋介石也是………”

评论区瞬间分裂三派。

网左说“宣扬封建统治,批判!”;网右说“民族英雄,支持!(其实只想和网左作对)”;中间还夹杂皇汉和满遗。

每条评论下几十条回复,扣帽子——网左被扣“汉奸”、“破坏民族感情”,网右被扣“封建余孽”、“皇汉分子”,皇汉被扣“极端民族主义”,满遗被扣“分裂国家”。

谁也不服谁,谁也不肯停。

第七天,画风又变了。

“自古林性皆命苦。”

“翩翩😍我想把你私有化了🥰”

“林翩翩女帝彰显了女性力量!💪💪💪”

“方性小伙山根凹陷,能量微小👎,翩翩小姐山根挺拔,能量巨大👍。”

“偏偏说:忍耐,就是要想的开,挺得住”

“没人觉得多尔衮和皇太鸡和大玉儿很好磕吗?”

“翩翩一句话,句句是真理,坚持喜欢翩翩一万年个不动摇🥰🥰🥰”

魔怔人来了。他们把林翩翩做成表情包、古风dj小视频,配上洗脑音乐。

“风雨把花摧,时光刹那间纷飞,朝来暮去,人生难再回”

“要想练成绝世武功,就要走常人难走的路,师傅喜欢喝的茶叫做乌龙,衣服爱穿中国红”

“黑云压城白草北风,长安姑娘心系远征人,战鼓声声铁马破关门,待君归来一世一双人”

视频里林翩翩穿战甲、骑战马、持长剑,背景是抖音最火的古风dj。

评论区刷“翩翩老婆”、“女帝万岁”、“林翩翩女帝,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!!!!!!我刚做的美甲😫😫😫🤗🤗🤗”,和那些骂“黄色内容”、“血腥暴力”、“破坏民族团结”、“皇汉”、“满遗”、“宣扬封建统治”、“阶级局限性”的混在一起,分不清谁是谁。

第八天,热度出圈。

B站上各大up主开始做视频。

标题一个比一个惊悚——《我玩了那款逆天的游戏》《女帝天下到底讲了什么?》《鸡零是谁?为什么全网都在骂他?》《林翩翩:偏我来时不逢春》。

播放量几十万到几百万,评论区几千到几万,吵的内容从游戏到历史、民族、阶级、封建、女性主义,什么都有。

快手抖音上,魔怔人的古风dj小视频也病毒式传播。

林翩翩的立绘被扒下来,配上各种音乐、滤镜、文案。

有人做励志视频——“从诸侯王爬到最高处,她用了十年”;有人做情感视频——“她什么都有了,唯独没有爱情”;有人做历史科普——“扬州十日到底发生了什么?”;有人做民族对立——“满清欠汉人一个道歉”;有人做阶级批判——“封建皇权的又一次复辟”。

每一条视频都是一个燃烧的战场。

微博上,热搜词条一个接一个往上窜。

#女帝天下# #鸡零# #林翩翩# #哀鸿城破十日记# #扬州十日# #满清# #皇汉# #民族团结# #宣扬封建统治# #危害国家安全#。

大V们站队:有支持鸡零说“被冤枉”的,有骂他“皇汉分子”的,有呼吁理性讨论的,有煽动情绪的。

有人甩出鸡零的采访截图——“林翩翩这个角色,灵感来源于我对某种特殊职业的迷恋”,评论区炸得更厉害。

有人直接给鸡零扣上“宣扬封建统治”、“危害国家安全”的帽子,要求公安介入。

小红书画风完全不同。

她们不关心民族、历史、血腥暴力、封建皇权。

她们关心林翩翩的穿搭。

那件水绿色褙子被扒出来,同款在淘宝卖断货。

战甲做成cos服,预售排到三个月后。

发型、发饰、妆容、口红色号,每个细节都被放大、分析、模仿。

“林翩翩的女帝妆教程来了!”

“水绿色褙子,我找到了平替!”

“姐妹们,口红色号是纪梵希N37,亲测!”

海外也传开了。

X上有人发林翩翩立绘和截图,配文“中国独立游戏《女帝天下》因内容过于暴力被下架”。

转发、评论纷至沓来,有人问哪里能下载,有人说“this is insane”,有人讨论中国游戏审查制度。

算法推给更多人,更多人涌进来。

Reddit上开了个帖子“Female Emperor: The Game That Got Banned in China”。

洋人们讨论:有人说“看起来挺酷的”,有人说“太暴力了”,有人研究历史背景、满清和明朝的关系、中国的民族政策。

最后变成东西方价值观大战——该不该封杀,吵了一百多楼。

鸡零火了。

大火。

从B站到抖音到微博到X到Reddit,他的名字被几百万人敲出来,被几十万人在评论区反复咀嚼。

他写的那些剧情、设计的那些角色、精心雕琢的“名场面”,此刻被翻译成英日韩德法文,在全世界传播。

第九天,举报电话打爆了。

民宗委的电话从早响到晚,接线员接起一个挂下一个。

电话里有人说游戏破坏民族团结、煽动民族仇恨;有人说有大量侮辱性内容;有人说美化屠杀、宣扬暴力;有人说色情内容涉嫌传播淫秽物品。

网信办的电话也被打爆。

举报理由五花八门——宣扬暴力、传播色情、破坏民族团结、煽动民族仇恨、歪曲历史、侮辱历史人物、宣扬封建思想、皇权思想、女权主义、危害国家安全、宣扬封建统治。

艾特央视网的微博铺天盖地。

#央视网请关注女帝天下# #央视网请封杀鸡零# #央视网请还网络清朗#。

有人写了长文,列举血腥暴力色情内容,附截图和视频链接,艾特央视网、人民日报、共青团中央、紫光阁。

转发破十万,评论全是“支持”、“顶上去”、“必须封杀”。

民宗委官方微博下,评论一天之内从几百涨到几十万。

骂游戏的、骂民族政策的、骂举报人的、骂不举报人的,像一锅煮沸的粥,咕嘟咕嘟冒着泡。

第十天,火药桶彻底点燃。

起因是一条评论:“这帮xx人在吱吱作响什么?”

然后是一张大头照片,被路过的好心人上传。

照片里一个中年男人,表情严肃,眼神锐利。

照片下方一行字——“某某曾经是中国人,现在是日本人了,但暂据中国。”

没人知道这条评论是谁发的,没人知道照片谁上传的,没人知道第一个转发的是谁。但它像一颗火星,落进沸腾十天的油锅。

第一次键政圈互联网世界大战爆发了。

战场上各种大头照片像雪片般飞。

有人配文字,有人配表情包,有人什么都不配就一张照片。

照片里的人有的已不在人世,有的还在活跃,有的被骂了一辈子,有的刚刚被封杀。

它们被翻出来、贴上去、转发、评论,用来攻击、防守,用来证明自己对、对方错。

第十一天,官方出手。

平台大规模封号。

发过大头照片、极端言论、血腥暴力、色情内容的账号,一夜消失几千个。

哀嚎的、欢呼的、骂平台“选择性执法”的、说“终于干了点人事”的。

封禁名单在群聊里流传,被标记为“烈士”或“叛徒”。

网信办公开通报:严厉批评《女帝——天下》血腥暴力、色情淫秽、歪曲历史、破坏民族团结、宣扬封建统治思想、危害国家安全,要求所有平台立即下架,禁止任何形式传播。

同时点名批评鸡零的工作室,要求处置其账号。

平台迅速响应。

游戏页面404,视频、帖子、账号被清。

有人说“封得好”,有人说“彻底凉了”,有人说“言论自由的倒退”,有人说“自由不是无限制的”。

吵的内容从游戏变成通报、审查制度、言论自由的边界。

封杀反而让游戏更火。

Steam上有人高价收购被下架前的安装包。

百度网盘上有人分享加密压缩包,密码在群里传,传着传着就被封。

猫捉老鼠反复上演。

电报上有人开频道分享下载链接,GitHub上有人建仓库上传代码和资源,被删又建,又被删又建。

第十二天,铁拳彻底砸下来。

公安介入。

报案、立案、传唤、拘留。

发过大头照片、极端言论、在群里煽动情绪的人,一个接一个被请进派出所。

有人在朋友圈说“没事,就是去喝了杯茶”,有人在群里说“小心,我被查水表了”,有人在微博发“对不起,我错了”,然后账号再无更新。

《女帝——天下》被彻底封杀。

不只是下架、404、不能下载、不能传播、不能讨论——是彻底的、从物理到数字的抹除。

百度网盘所有相关链接被封,连加密压缩包都传不上去。

电报频道被封,GitHub仓库被删,连群聊里发截图都会被系统自动拦截。

但《哀鸿:城破十日记》没有被封。还在平台上,还能下载、能玩。玩家点进去,下载,安装,运行。

“你是说,那个我的天下无敌的女帝老婆变成了青楼里一个喜欢弱智的鸡?”

这条评论获得十几万赞。

“起点以前那帮文青写不下书来搞游戏了?”

“冷知识,男一号去找女一号的路费足够给林翩翩赎身了😂”

“你林姐🐢完了,游戏里都死了,游戏外还在保护男主”

玩家不买账了。

玩过《女帝——天下》的人,见识过那个杀伐果断、一统天下、屠尽仇敌的林翩翩,再回头看《哀鸿》里那个接完客夹着精液送桂花糕、被方知宥当工具人、死在断壁残垣下无人收尸的林翩翩——落差太大。

“这是什么垃圾?”

“玩过女帝之后再玩这个,感觉像吃了苍蝇。”

“鸡零你是不是精神分裂?同一个角色写成两个极端?”

“这个才是正版吧,女帝那个是盗版的,但盗版比正版好玩一万倍😂”

“方知宥这个人设我真受不了,女帝里他被阉割折叠塞进木箱时我爽得头皮发麻,这个游戏里他居然还是主角?”

“支持方知宥的人到底是什么成分?”

差评如潮。

三十二万字的剧本、精心设计的剧情、反复打磨的“名场面”,在《女帝——天下》的阴影下一文不值。

玩家不再关心苏怜烟投河的凄美,不再关心方知宥疯癫的深情,不再关心林翩翩“工具型配角”的悲剧。

他们只记得女帝里的林翩翩——屠了八十万人、性转了皇太极、把多尔衮变成绿毛龟、把方知宥阉割折叠塞进木箱、把多铎变成马匹口角飞机杯的林翩翩。

鸡零坐在电脑前,看着满屏差评,看着那些骂他、嘲笑他、质疑他的评论。

脸白得像纸,嘴唇抖,手指抖,整个人抖。

他站起来,又坐下去。

想写点什么解释,但手指放在键盘上一个字都敲不出来。

想说《女帝——天下》不是他做的,想说那款游戏是凭空出现的,想说他没有写那些剧情、没有设计那些角色、没有做那些血腥暴力和色情的内容。

但说不出口。

谁会信?

游戏顶着他的名字。工作室是他的。页面开发者是他的。版权声明里的名字是他的。他说不是他做的,有人信吗?

瘫坐在椅子上,盯着天花板。一道裂缝从角落延伸到灯座旁边。以前从未注意。现在他看着它,觉得像一道闪电,劈开了他的脑子。

手机响了。是平台运营。

“鸡零老师,我们接到通知,您的账号已被封禁。所有游戏暂时下架,恢复时间待定。您有什么要说的吗?”

鸡零张了张嘴,没出声。

“鸡零老师?您在听吗?”

“……在。”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。

“好的,您有什么要说的?”

“那个游戏……不是我做的。”

沉默几秒。“鸡零老师,我理解,但我们这边的数据显示……”

“我知道你们的数据显示什么。”鸡零的声音突然大起来,“但我告诉你,那款游戏不是我做的!我没有写过那些剧情!林翩翩不是那样的!我的林翩翩是一个工具型配角,是用来衬托方知宥深情的,她不应该变成女帝,不应该屠城,不应该性转皇太极,那些都不是我写的!”

又沉默几秒。“鸡零老师,您冷静一下……”

“我很冷静!我很冷静!”声音大到吓了自己一跳。

“我只是想让你们知道,那款游戏不是我做的。你们可以查,调监控,查我的电脑,查上传记录——不是我上传的,不是我做的,不是我写的。我写的《哀鸿》才是我的作品,那个林翩翩才是我的林翩翩。”

“我们会核实的。但在核实结果出来前,您的账号仍会被封禁。您理解一下。”

电话挂了。

鸡零把手机摔在地上。屏幕碎了,碎片溅了一地。他看着那些碎片,看见自己的脸在每一块里扭曲、变形、破碎。

他打开电脑,登录各大社交平台。

账号还在,但每一条动态下都有人在骂。

骂他“王座,王右,皇汉”,骂他“满遗”,骂他“文青病”,骂他“精神分裂”,骂他“恶心”,骂他“应该去死”,骂他“宣扬封建统治”,骂他“危害国家安全”。

他想回复,想说那不是他做的,但手指放上键盘又缩回去。

点开那个叫他“文青病”的评论,想回复“你才是文青病”,却发现账号已被禁言。

不能回复、不能发帖、不能点赞、不能做任何事。

账号冻结,只能看,不能动。

看着那些骂他的评论,一条一条,看到眼睛发红,手指发抖。

脑子里嗡嗡作响,像一万只蜜蜂筑巢。

他站起来,在房间里走来走去,走到窗前,拉开窗帘,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。

关上窗帘,又走回去,坐下去,又站起来。

手机又响了。不是平台运营,是另一个认识的人——某个游戏制作人,以前吃过饭、聊过天、互相捧过场。

“鸡零,还好吗?”

“不好。”

“那个游戏……真是你做的?”

“不是。”

“那怎么会……”

“我不知道。我什么都不知道。它就在那里了,我的名字在上面,我的工作室在上面,但我没做过。没写过那些剧情,没画过那些原画,没做过那些音乐,什么都没做。”

沉默很久。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

“我能怎么办?”鸡零的声音突然变轻,轻到像自言自语。“我说不是,有人信吗?”

又沉默。

鸡零挂了电话。

把手机扔在桌上,屏幕碎了的那面朝上,还能看见一些光在碎片的缝隙里闪烁。

他盯着那些光,盯着那些碎了的、扭曲的、不成形状的光,觉得那就是自己的脸。

他听见门外有声音。

不是敲门声,是脚步声。

很多人的脚步声,沉重的、整齐的、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节奏。

他愣住了,竖起耳朵,像受惊的兔子。

脚步声越来越近,越来越响,从走廊尽头一步一步走过来。

然后敲门声。不是轻轻的敲,是砸。拳头砸在门上,一下,两下,三下。

“开门!公安!”

鸡零坐在椅子上,没有动。

脑子里一片空白,不是恐惧,不是绝望,是一种什么都没有的、空的、被掏空了的空白。

门被撞开,木头断裂,门锁飞出去砸在墙上。

他抬起头,看见几个穿制服的人站在门口。

阳光从他们身后照进来,刺得他睁不开眼。

眯着眼睛,看着那些人影朝他走过来,听见有人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。

没听清。

只觉得胳膊被人架住,从椅子上提起来,带着往外走。

回头看了一眼电脑。屏幕还亮着,还停留在那个游戏页面,金色皇冠还在屏幕中央发光。想说点什么,喉咙像被堵住,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
被带出房间。

走廊很长,灯光很白,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,一下一下,像心跳。

走过很多扇门,每一扇都关着,每一扇后面都有人在看着他。

不知道那些人是谁,是邻居还是陌生人,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,是同情他还是嘲笑他。

只知道,完了。

几个月后。

法院大厅挤满了人。

记者扛着长枪短炮挤在前排,镜头对准被告席。

旁听席坐满人:玩家、网友、业内人士、看热闹的。

有人低声说话,有人看手机,有人面无表情盯着被告席。

鸡零站在被告席上。

瘦了很多,脸上没了血色,眼睛下挂着两个大黑眼圈。

穿着灰色囚服,手腕戴手铐,铁链在灯光下闪着冷光。

低着头,看着地面,没有看任何人。

法官敲了一下法槌。声音在空旷大厅里回荡,嗡嗡的,像苍蝇。

“被告人,鸡零,男,xx岁,汉族,XX省XX市人。因涉嫌传播淫秽物品罪、制作传播暴力恐怖信息罪、破坏民族团结罪、宣扬封建统治罪、危害国家安全罪,被依法提起公诉。现在开庭。”

鸡零抬起头。法官的脸很严肃,嘴唇抿成一条线,眼睛盯着他,像两把刀。

“被告人,你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有无异议?”

鸡零张了张嘴。嘴唇抖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玻璃。

“有异议。”

旁听席嗡嗡议论。法槌又敲一下,议论声停。

“那个游戏……不是我做的。”

旁听席又嗡嗡。法槌敲三下,才渐渐平息。

“被告人,你的辩护律师已向法庭提交相关证据。但根据公安机关调查,游戏的开发者信息、上传者信息、版权信息均指向你本人。你对此作何解释?”

鸡零沉默了。不知该说什么。想说别人陷害他,想说账号被盗、服务器被黑、游戏从虚空冒出来。但说不出口。太荒唐,荒唐到连自己都不信。

“我没有做过。”声音小得像蚊子叫。

法官翻着案卷。一页一页,每翻一页,鸡零的心就跳一下。

“根据公安机关调查,《女帝——天下》这款游戏中存在大量血腥暴力、色情淫秽、歪曲历史、破坏民族团结、宣扬封建统治、危害国家安全的内容。”法官声音没有起伏,像念天气预报。

“屠城场景详细描写大规模屠杀,涉及箭雨射杀、尸体堆积、血淹城池等暴力画面。色情场景详细描写性行为过程,涉及多名历史人物。历史改编内容涉及对清朝统治者的性转、羞辱、虐待,严重歪曲历史,破坏民族团结。游戏整体宣扬封建皇权思想,美化独裁统治,对国家安全构成潜在威胁。”

合上案卷。

“被告人,你还有什么要说的?”

鸡零站在那里,嘴唇抖。

想说对不起,想说那不是我做的,想说只是想做一个关于明末的历史游戏,想说林翩翩只是他笔下的工具型配角,没想过让她变成女帝、屠城、性转皇太极。

但说不出口。

那些话堵在喉咙里,像石头,咽不下去,吐不出来。

“我……”声音碎了,“我想道歉。”

旁听席又嗡嗡。

“对不起。”小到几乎听不见。“对不起。”

法官沉默几秒。

“被告人,鉴于你认罪态度较好,法庭酌情从轻处罚。现判决如下——被告人鸡零,因涉嫌传播淫秽物品罪、制作传播暴力恐怖信息罪、破坏民族团结罪、宣扬封建统治罪、危害国家安全罪,数罪并罚,判处有期徒刑十年,剥夺政治权利三年。没收违法所得,涉案游戏全部下架封存。”

法槌落下。

鸡零一动不动。

听见旁听席上有人鼓掌,有人骂,有人叹气。

听见记者快门声咔咔咔响,像机关枪扫射。

听见法警走过来,架住他的胳膊,往门外带。

被押进警车。车门关上,声音沉闷,像棺材板盖下。警车发动,引擎轰鸣在车厢里回荡,嗡嗡的,像苍蝇。

他坐在车里,看着窗外风景一点一点往后退。高楼、树、行人、车——都在往后退,退到看不见的地方。

闭上眼睛。

警车开远了。消失在路的尽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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